蔣為文/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

「台灣羅馬字協會」除了推廣台語羅馬字之外，還推廣台灣和東南亞國家特別是越南之間的國民外交。本會並於2002年結合台灣多家本土社團和出版社贈送越南社科院及國家大學近千本有關台灣研究之書籍。在和越南從事文化交流之際，巧遇一位作家、同時也是當年參與對外抗戰的越南老兵「Hoang Tien」(黃進)老先生。

黃進表示，1945年日軍投降後，蔣介石代表聯軍接收越南北部，同時間南部則由英軍負責接管。那時蔣介石派遣雲南盧漢二十萬大軍進入越南首都河內。當時佔領河內的盧漢軍軍紀不佳，譬如經常在民間吃霸王餐、坐霸王車。此外，蔣介石還要求越南應給付大筆黃金和盧漢軍在越南的所需軍糧。由於當時越南全國正處於戰爭狀況且碰到大飢荒，很多人根本連基本三餐都有問題。越南革命領袖胡志明先生為應付蔣介石的蠻橫要求，只好下令全國人民斷食及變賣家產以籌措糧食、黃金，因此而有數百萬人餓死於當年的天災人禍。

胡志明眼見蔣介石的軍隊在越南胡亂非為，且深怕蔣介石軍隊佔領越南後將藉口“自古以來越南是中國的一部份”而持續統治越南。因而胡志明採取文化和政治二方面的策略以應對。在文化上，終止漢字及法文在越南的使用，改推行越南羅馬字為全國的唯一正式語言文字。在政治上，私下和法國談條件，表示如果法國能運用國際影響力逼迫蔣介石從越南撤軍，越南將同意加入法蘭西聯邦。後來胡志明和法國於1946年3月6日簽定條約；這就是越南近代史上有名的「六三協定」。當年胡志明和法國簽定「六三協定」被許多不知情的人民罵為賣國賊。誰知胡志明出此策乃為緩兵之計，意在逼迫蔣介石撤軍，並趁法國軍隊尚未捲土而來之際準備游擊隊以對抗法軍。最後，蔣介石在法國的介入下才不甘願地撤出越南。以上這段蔣軍佔領越南的史實也被編入越南高中教科書，也因此蔣介石(越南文Tuong Gioi Thach)的惡名在越南家家戶曉。

胡志明曾表示，與其吃中國人的大便，不如聞法國人的臭屁。越南革命領袖深知中國人對越南領土的侵略慾，因此一直設法阻止中國有任何藉口重新佔領越南。相對於台灣，同樣是聯軍委託蔣介石暫時接管，當時台灣精英卻沒認清中國人的野心，還期待 “祖國”能協助台灣脫離殖民統治。越南之例，實可作為台灣人的明鏡！

Feb. 28, 2006

蔣為文/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

台灣ê學校教育內底，歷史教科書lóng án-ne kā咱講「1945年日本戰敗，根據開羅宣言台灣回歸中國」。事實上，hit當時是聯軍統帥MacArthur要求蔣介石代表聯軍接收日軍佔領下ê台灣kap越南北部。Hit當時越南ê革命領導者「胡志明」因為看出蔣介石對越南ê野心，就想辦法kā蔣介石軍隊趕出越南。對照之下，hit當時ê台灣人因為無瞭解中國，kiò-sī蔣介石會來解救台灣，結局是親像俗語所講「siàm尿ê換siàm屎ê」。1949年以後蔣介石無所在thang去，只好繼續佔領台灣，講台灣是中國ê一部份。Hit時chūn胡志明若無kā越南趕走，恐驚仔越南chín mā是中國ê一部分。

胡志明tī 1924年去中國廣州進行政治活動 (李家忠2003:93)。胡志明tī廣州一方面組織在中國ê越南人，一方面koh hām中國ê革命團體(包含中國國民黨kap中國共產黨)聯繫。胡志明tī中國活動ê時間前後大約有10冬左右。伊hām中國共產黨lú行lú近，lō͘-bóe得失中國國民黨。Tī 1942年8月到1943年9月，胡志明hō͘中國國民黨監禁tī廣西。關tī監獄ê時，胡志明用漢文寫出有名ê《獄中日記》。日記lāi-té寫tio̍h：

走遍高山與峻岩，那知平路更難堪，高山遇虎終無恙，平路逢人卻被監。余原代表越南民，擬到中華見要人，無奈風波平地起，送余入獄作嘉賓。忠誠我本無心疚，卻被嫌疑做漢奸，處世原來非易易，而今處世更難難‧‧‧桂林無桂亦無林，只見山高與水深，榕蔭監房真可怕，白天黑黑夜沉沉‧‧‧解過廣西十三縣，住了十八個監房，試問余所犯何罪，罪在為民族盡忠‧‧‧。(Hồ Chí Minh 2003)

胡志明ê中國經驗對伊後來處理中越關係有真深ê影響。Tī 1945年8月15號日本天皇正式向聯軍投降chìn-chêng，越南ê領導者胡志明已經聽tio̍h風聲講日本可能接受美國、英國、蘇聯三國tī 「Postdam宣言」(the Postdam Proclamation『波次坦宣言』) lìn要求日本無條件投降ê主張。胡志明一聽tio̍h風聲tō開始準備beh tī越南各地發動起義游擊戰koh tī 8月16號組越南臨時政府，thang發揮「先發制人」ê功效。就án-ne，到kah hit年八月底，短短二禮拜ê時間，胡志明就真成功ê發動「八月革命」取得掌控越南ê優勢(Đinh Xuân Lâm 2001:364-371、廖碧珠2006:118)。

1945年8月15號日本投降了，聯軍指派蔣介石代表聯軍接收台灣kap越南北部(北緯16以上)，kāng sî-chūn越南南部由英國代表接收(Lê Mậu Hãn 2001:10; Bộ Giáo Dục và Đào Tạo 2003:69;陳鴻瑜2003、康培德2007、楊碧川1998:103)。胡志明因為成功發動「八月革命」，一時得聲勢大好。伊就順hit-ê勢，趕tī蔣介石軍隊iáu bōe全面進入越南chìn-chêng就sûi tī 1945年9月初2宣布越南獨立kap成立「越南民主共和國」。

Hit當時蔣介石派雲南軍閥「盧漢」(1896-1974)帶領20萬兵進入越南河內(廖碧珠2006:117)。根據我hām越南老兵、名作家「黃進」(Hoàng Tiến) ê個人訪談：蔣介石ê軍隊一進入河內，kap hit kóa來台灣ê軍隊kāng-khoán，軍紀真bái，像講食物件、坐車m̄付錢，而且koh將傳染病chah入來越南。蔣介石佔領越南北部ê時要求越南ài負擔所有軍糧ê開銷、koh同時扶持「越南國民黨」(Việt Nam quốc dân đảng) kap 「越南革命同盟會」(Việt Nam cách mạng đồng minh hội) beh介入越南ê政治(Lê Mậu Hãn 2001:10; Bộ Giáo Dục và Đào Tạo 2003:76-77)。胡志明bat tī中國tòa--kòe、mā bat坐過中國國民黨ê監13個月，所以伊對中國人ê野心真了解。伊bat講過：「若beh一世人食中國人ê屎，khah輸暫時鼻法國人ê臭屁」(楊碧川1998:105、Hood 1992:16)。胡志明看m̄是勢，驚蔣介石tī越南ê力量lú來lú大，所以伊用苦肉計乎蔣介石離開越南。

胡志明tī 1946年3月初6 hām法國代表Sainteny簽訂「六三協定」(Hiệp định sơ bộ 6-3)，內容包含：承認越南民主共和國是「France聯合」(Liên hiệp Phát) ê一部份，享有獨立ê政府、國會、軍隊kap財政；越南政府同意法國1萬5千名軍隊進入北部thang換掉中國國民黨ê軍隊，而且chit 1萬5千名法國兵ài tī 5冬內撤退(Bộ Giáo Dục và Đào Tạo 2003:78)。Kâng時期，法國tī 1946年2月28 tī重慶hām國民政府簽訂「中法關於法國放棄在華治外法權及其有關特權條約」kap「關於中國駐越北軍隊由法國軍隊接防之換文」等條約kap換文(陳鴻瑜2003、2004)。也就是法國用放棄tī中國ê治外法權kap特權來hām中國交換同意由法軍取代中國軍隊。胡志明就是利用法國kap國際局勢逼蔣介石退出越南。當蔣介石退出越南ê時，胡志明同時koh準備kap法國ê游擊戰。Che是hit當時真有名ê故事，tī越南ê高中歷史教科書lóng有記載。

原載 2008〈1945年蔣介石軍隊代表聯軍同時佔領台灣kap北越〉，《台灣風物》期刊，58(3)，頁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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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為文2010 〈二十世紀初台灣kap越南羅馬字文學運動ê比較〉，《海翁台語文學》98期，4-42頁。「國民小學本土語文教材教法」研討會，9月5日，台中，台中教育大學。

蔣為文2009〈1979年中越邊界戰爭對台灣ê啟示〉，《大國霸權or小國人權》二二八事件61週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會後論文集，頁736-751，台北，二二八基金會。

蔣為文2009〈滯越台籍日本兵吳連義之案例研究〉台灣的東南亞區域研究年度研討會，4月24-25日，台北，中央研究院。

蔣為文2007〈越南文學發展史kap伊對台灣文學ê啟示〉，《台灣文學評論》7卷4期，132-154頁。

蔣為文2006〈相逢tī他鄉異地越南ê兩個台灣同鄉〉